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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“自然”概念的源流和特性考論
2019年05月28日 10:58 來源:《學術月刊》 作者:王中江 字號

內容摘要:

關鍵詞:

作者簡介:

Chinese "Nature":Its Meanings and Characteristics

  作者簡介:王中江,北京大學哲學系教授。北京 100871

  原發信息:《學術月刊》第20189期

  內容提要:中國的“自然”概念自老子創立之后,就一直處在復雜而又多樣的演變過程中。從先秦到漢唐再到宋明,從清末它作為西方“nature”的譯語到將西方的“自然”同中國已有的“自然”融合起來,這既是經典中的“自然”概念的詮釋史,又是人們為它賦予意義的不斷建構史。從它最初指萬物的“自成”和“自己造就”,到指萬物的“本性”“性情”,再到指“道”“佛”的本性;從它指“莫為”“非造作”到指普遍的“法則”再到準則和境界;從它指宇宙的本體到指萬物和物理世界的現實實體,等等,它具有多種多樣的涵義和特性,構成了一幅豐富多彩的“自然”畫卷。

  It includes the idea of Chinese "nature" in ancient context as well as modern context.Ever since created by Lao Zi,it has been in a developing process of complexity and variety.Retrospect to the pre-Qin period down to Han and Tang Dynasties,then Song and Ming Dynasties,it worked as a translation of western nature in the late Qing Dynasty,then it becomes a combination of western nature and the existing meaning of Chinese "nature".This is the hermeneutics history of "nature" in classics,and also a construction history that people endow it with meanings.It varies from self-becoming,self-creating of all things,to the natural character and tempermament of all things,then natural character of Dao and Buddha; from non-action,non-artificial,to general rule,then principle and realm; from universe noumenon,to all things and the realistic substance in the physical world.It has various meanings and characteristics,which has formed a spectacular landscape of "nature".

  關鍵詞:自然/實體/本性/莫為/自成/境界/nature/substance/natural character/non-action/self-becoming/realm

  標題注釋:本文為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大課題“黃老道家思想史”(16ZDA106)的階段性成果。

 

  中國的“自然”概念從古代語境到近代語境經歷了許多過程和變化,涉及的東西非常之多。①已有的對它的一些討論,大都未涉及近代以來東西方“自然”概念融合之后的內容。人們限于古典語境并在同西方的“自然”概念對比中對它提出的解釋,往往也只是強調它的某一側面而未能顧及它的其他側面②,雖然從不同的角度和方面去探究“自然”概念是可行的選擇之一,但如果我們要從整體上來揭示它的涵義和特性,那就需要盡量將它的一些重要方面都呈現出來,而且觀察它的范圍也不能限于古代語境,應該延長到中國近代的語境中。這樣做確實不容易,這不僅是因為它經歷了不同時期的復雜演變,不同的哲學家對它有著不同的解釋和使用,而且因為我們為整體上討論它奠定的基礎還不夠,比如大量典籍中使用“自然”的統計學數據還沒有。要從整體上認識中國“自然”概念的源流、涵義和特性,這是一個很重要的輔助。不過,我們也具備了一些條件。除了一些局部的討論外,人們也有某種相對寬泛的考察。③我自己先后對“自然”特別是道家的“自然”有一定程度的關注,還曾經在新道家的名義下對“自然”作過哲學上的引申,對中國近代的“自然”觀念也有探討。④下面我嘗試從整體上考察一下中國的“自然”概念,看一看它的演變和源流,看一看它都有一些什么樣的重要涵義和特性。

  現實實體和物的世界——“自然”即萬物和自然界

  過去人們談論中國“自然”概念的時候,往往有意無意將它限定到近代中國以前的“固有”用法中,而不將中國近代以來“自然”概念的重要意義包括在其中,并強調說它不是中國原有的“自然”的意義,它是外來的西方的“自然”的意義。這樣做的主要目的,是想強調中國歷史上“自然”概念原本的意義,劃清它同西方“自然”概念的界限,避免將晚起的而且是外來的“自然”概念的意義同它原有的意義漫不經心地混為一談。但這樣的限定不能滿足我們從整體上探討中國“自然”概念的需要。中國近代以來形成的“自然”概念的意義,它業已成為中國自古以來歷史中“自然”概念的一部分。更重要的是,所謂近代中國以來形成的“自然”概念的新的重要意義,也并非是過去完全沒有的全新的意義,更何況中國古代“自然”概念的意義有的在近代仍在沿用。

  現在沒有比現實“實體”的“自然”更讓人習以為常了⑤,而這種意義上的中國的“自然”主要是在清末東西方“自然”概念的融合中形成并充分發展起來的。所謂“實體”的“自然”,就是我們現在一般所說的自然界、大自然、物的世界、物理世界的意義,它是自然科學也是技術科學所面對的一切對象和現象等。這種實體的“自然”,往往又被認為是同社會和人工物相對的狹義的自然,雖然實際上它是我們現在使用的最普遍的“自然”概念。廣義的實體的自然,是指宇宙中的一切存在物及其現象,它也包括了人類及其創造物等。不管是前者還是后者,這兩種“自然”都是“實體化的自然”。

  這種實體意義上的“自然”在清末以后成為中國“自然”概念的首要意義,并變得十分顯赫,是由兩個契機促成的。一個契機是日本用古典中國詞匯的“自然”去翻譯“nature”并被固定下來和普遍運用;中國留日學生和游學人士通過日本移植和傳播西學,他們如饑似渴地翻譯日本新學、新知著作時,原封不動地接受了這一譯法和用法,并隨著所譯的著作一起傳到了中國。如王國維翻譯并于1902年出版的日本近代哲學家桑木嚴翼的《哲學概論》,不僅大量使用了“自然”一語,而且還從廣義和狹義兩個角度對“自然”作出了專門的界定:“自然者,由其狹義言之,則總稱天地、山川、草木等有形的物質之現象及物體也。其由廣義言之,則包括世界全體,即謂一切實在外界之現象為認識之對象者也?!雹尷衷謚泄惱苧Т塹浣饈汀白勻喚紜蓖睬止鬩搴拖烈澧?,王國維的翻譯就是一個重要源頭。又如,蔡元培翻譯并于1903年出版的科培爾的《哲學要領》,同樣使用有“自然”術語⑧,其中說自然“即物質世界之義”⑨?;褂?,中國留日學生汪榮寶和葉瀾合作編纂的1903年出版的辭書《新爾雅》,對“自然物”進行了分類,并列舉了同“自然”相關的一些詞組,如“自然法之一致”“自然科學”“自然力”“自然起原”“自然群發生條件”“自然人”“自然淘汰”“自然物”“自然哲學”“自然之欲望”“自然主義”等。⑩對這些詞匯《新爾雅》的編者加有著重號,雖然它們不是辭條但又是重點術語。編者將“自然”分為“自然物”(如禽獸、草木等有形的天然性的各種東西)和“自然力”(來自天然的勢力,包括原始性的和人力開發的)。這里的“自然”顯然是實體意義上的,也是作為“nature”譯名的“自然”。這是清末中國人在工具書中直接使用日譯名“自然”并加以解釋和傳播的一個直接例證(此書1906年出第三版)。

  第二個更重要的契機是,以“自然”為對象的西方近代科學和技術在近代中國有了大規模傳播,并越來越具有了支配性的地位。為了推動以認識自然和運用自然為中心的科學和技術(被認為是中國“富強”的強大力量和改變人們物質生活的最有效方式)在中國的發展,近代中國的先知們普遍主張人們要從書本中解放出來,直接去面對“自然界”“大自然”尋求真知。只是,在更早的時候,人們是用“格物窮理”的“物”和“理”去表示認識的對象——“自然”;當接受了日本的譯名之后,人們則越來越多地用“自然”去表述認知的對象和客體。在這一點上,嚴復是一個很好的例子。最初他是直接從英語世界翻譯、移植和傳播西方新學,且主要用“天”“性”“天然”“天行”等詞匯去理解和翻譯“nature”和“natural”。在日譯“自然”“自然的”詞匯在中國很快傳播和流行起來之后,嚴復也開始讓步并接受日譯“自然”的譯名和用法,以“自然”為萬物的存在和實體。如他解釋說:“吾所接者,萬法諸緣萃成一體,名曰自然?!?11)這是以“萬法諸緣”為實體“自然”。在《〈陽明先生集要三種〉序》(1906年)中,嚴復主張人們要面向“自然”去求知,并對“自然”作了界定。(12)很明顯,這里的“自然”都是用作客體和對象等實體的意義。嚴復還使用了“自然公例”“自然律令”“自然規律”等詞組(13),這是以實體意義上的名詞“自然”作定語使用。

  用作自然界、大自然、物理世界等現實存在和實體意義上的“自然”,是近代中國“自然”概念整體意義中一個非常重要的含義。中國古代語境中的宇宙、天、天地、物、萬物、有等概念,都有指稱一切現實存在和實體的意義,清末以后這些概念雖然在不同程度上還被使用,但很快它們的這種意義都被凝聚和統一到“自然”(“物質”也扮演了一定的角色)這一概念中了。主要指稱“萬物”實體這種意義上的“自然”,是中國近代的“自然”同中國古代的“自然”的一個很大不同,也是西方的“自然”同中國古代“自然”的一個突出的差異。確實,中國古代語境中的“自然”主要不是用作萬物“實體”的意義。但需要注意的是,我們不能說這種“實體”意義上的“自然”在中國古代語境中“完全”沒有。

  按照張岱年對古代中國“自然”概念意義演變的考察,阮籍就為“自然”賦予了“天地萬物的總體”的新意義,用“自然”指稱“至大無外的整體”,認為“天地萬物俱在自然之中”。(14)阮籍說的“自然者無外,故天地名焉”的“自然”確實是指稱實體——天地和萬物。(15)葛洪《抱樸子內篇·暢玄》把“玄”看成是“自然之始祖”和“萬殊之大宗”?!白勻弧庇搿巴蚴狻畢嚶?,它們都是“玄”創造的,其“自然”類似于存在,具有實體的含義。陶淵明《歸園田居》(其一)詩中的“自然”也有可能是指田園和田野。根據這首詩中的“丘山”“舊林”“故淵”“南野”“園田”等,再結合陶淵明歌頌和向往田園的大量詩文,詩中最后一句的“少無適俗韻,性本愛丘山……久在樊籠里,復得返自然”的“自然”,也許是用作自然世界,顧彬就是這樣解釋的。(16)但也有可能它不是這樣的意義,它是指人的“性情”,就像《形影神》中說的“言神辨自然以釋之”和《歸去來兮辭》中說的“質性自然,非矯勵所得”那樣。(17)江總的《修心賦》中使用的“自然”也有可能是用作實體意義的植物、云日等自然:“果叢藥苑,桃蹊橘林。梢云拂日,結暗生陰。保自然之雅趣,鄙人間之荒雜?!?《陳書·江總傳》)(18)成玄英將“自然”與“天”和“萬物”看成是彼此可以互換的概念:“夫天者,萬物之總名,自然之別稱,豈蒼蒼之謂也?!?19)這里的“自然”也有萬物實體的意義。由上可知,中國古代語境中的“自然”也有用作萬物實體的意義,只是比較弱些罷了。

作者簡介

姓名:王中江 工作單位:

轉載請注明來源:中國社會科學網 (責編:李秀偉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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